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禺山自古钟灵毓秀,人才辈出,而近百年来的通才人物教育家、书法家何绍甲老先生以其才多艺广,早已蜚声省港邑县。他的诸多成就,前贤早有高论,而其成才之路,自有天道酬勤之因果焉。
何老先生番禺人名绍甲,字一冰、又名乙冰,生于书香之家,父何应天是大石村知名的学者和地方的书法家。故何老幼承庭训,书艺早已冠盖同群,青少年时便与同好组织《博雅书社》,他的书法深受师友赞诩!及长,毕业于中山大学心理系。据说当年几个教授只教他一人,因为他是当届心理系唯一的毕业生。当时中大校长是我国著名的民主主义教育家许崇清。何在校接受了民主新思潮,立志于教育事业。
何绍甲是个知行合一的教育家。
何老从事教育工作曾任广东文理学院、华南师范学院、勷勤大学教育学院、广州师范等教授。又在极其艰苦环境下创办过抗日战争前后的番禺中学和番禺师范(番禺中学复办时改称贲南中学)。期间并试验推广陶行知平民教育理论和梁漱溟的乡村教育理论。又在贲中附小推行“单元中心”教学法。亦在贲中高中部推行“道尔顿制”教学法,即围绕一个单元,老师布置提纲,在老师指引下,由学生自己完成应有作业,借以提高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。并在中小学里提倡德、智、体、美、劳五育并重的新教育法。在实践中获得丰富的硕果,得到同行的青睐。
抗日战争胜利后,番禺县政府在市桥复办番禺师范及初中,何老复出再任校长。学校办得有声有色,常在市桥戏院公演进步话剧。
何绍甲是个承传统而又创新的书法家。
在长期的教学实践中,他专于“勤学慎思中下功夫。对诗歌、书法、金石、音乐等作过不少探索”,所以成就了他才智多能的人生。他的书法走过一段长远路程。入门初学晋贴,中年以后喜研碑刻,尤爱摩崖碑拓,对张迁、礼器、乙瑛、石门颂、鲜于璜及汉隶用功最深,惟不喜曹全、孔宙,大概缘于性爱古朴而摒柔媚之故也。
步入古稀,撷取众长,融会贯通各家笔法而自立面貌而又不失传统,书体紧密稳健,点、画、撇、捺,有如刀削斧劈,无苟且疏率之虞,深得笔法之妙!
其草书更见潇洒多姿,尺幅之内,长笔短竖,分行布白,呼应有序,纵横自如。其笔墨浓淡流畅与气韵生动,使人们在欣赏其内容之余,更领悟其书风之高古厚朴之韵味。
何老对二王、孙过庭、贺知章、张旭、怀素之狂草尤为喜爱,但学习方法却有独特。他从不提笔临摹,却对帖凝思静赏。有时闭目溯忆,并以手指来回划动,谙记于心后即展纸挥写,一蹴而成。这种书写方法,有类前人之“赏帖”,所谓记其形、会其意而通其神者也。
一副没有署名的何绍甲楹联。
建国后何老因不在番禺工作,故他的书法留存于番禺公众境内的只有四副楹联,三副在疗养院,一副没有署名雕刻在沙湾留耕堂的正门之旁。
小宗異,大宗同,钦于世世。
前人修,后人续,享之绵绵。
这是一副对后人重修祠堂的意义说得很清楚的楹联。译意大概是:
近亲祖不同,远祖相同,这些祖先,世代受尊敬。
前人建祖祠,后人重修,祖先长远地享受后人的祭奠。
这样的一副声情并茂、对仗工整、书写美极的楹联刻在一间遐迩闻名的留耕堂门旁为什么没有署名?经作者详细了解,终于弄清楚事情的原由。该联证实是何老遗作的依据:
1.沙湾留耕堂于1984年由政府拨款重修,留耕堂邀请何老书写此联。在开放改革初期文化工作仍受“文革”束缚影响,文学作品有忌于用个人名字发表,故何老当时没有签署下款。此事我曾採访过时任沙湾文化站站长的何润霖先生,得到证实;
2.番禺日报社編的《番禺百年图鉴》第356页,存有当时何老写此联的影像;
3.从字体可以清楚确认是何老的真迹。
这很遗憾!此事如今仍未引起留耕堂重视,唯有等待时机,向有关单位建议补刻何老签名完善此事,让何老在天之灵,也得到安慰。
何老是个金石名家。
何老的诸多成就可说他是我番禺近百年来的一个“通才”人物。他常用的书法印章全部都是自己亲手刻制的,他送别人印章从不谋利。早年曾与黄文宽、陈大年、李泽甫等篆刻家十余人组成《天南金石社》,经常交流印艺。1947年教育家徐锡龄教授赴欧考察,曾请何老刻一方汉印送给英国文豪肖伯纳。肖欣然接受,并视作珍宝。此事一时传为佳话。何老的金石功源于书法,操刀自如,不论朱文、白文,皆得古人苍劲厚朴之意。
何老是个音乐家。
何老既是诗人、书法家、金石家、还是个功深艺高的音乐家,他对弹唱无所不精,年轻时还是个男高音的好手。他在抗日战争时期,创作了不少抗日歌曲,唤起民众抗日豪情,激起师生义愤!他还擅长弹钢琴和拉小提琴、二胡等弦乐器,经常参加社会文艺演出,直至晚年退休后仍为华师培养了一批钢琴教师,得到校方的好评。
何老为人,还有一手绝活——“钢锯独奏”。鲜为人知。1948年夏,在市桥戏院一次文艺晚会上,他以一把60厘米长的阔板钢锯和一支小提琴弦弓,成功地演奏了三首名曲:《小夜曲》、《悲秋》和李叔同的名曲《送别》。只见他两腿夹着锯头,左手弯、屈、舒、张,右手弦弓上下,一阵阵婉转、深沉、丝丝入扣、动人心弦的旋律,勾起 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……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……”词句,沁人心肺,竟然催人泪下,座中有客泪涔涔。演奏时全场鸦雀无声,最后博得满场鼓掌。这是我年轻时亲耳聆听、亲身参加的一个晚会。
何老退休后还将自己数十年来对音乐研究的心得编成《汉语歌词规律初探》一书,经中国音乐家协会广东分会副主席谭林审阅,认为很有价值,推荐给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。
何老虽然一生卓有成就,但从不居功自傲;他为人谦厚,对慕名前来求教的后辈,无不悉心教导,做到诲人不倦,而深得后人敬重。
一位“虚怀若谷,不计名利的老人”。
笔者在1992年退休后曾为番禺干部疗养院撰过两副楹联:其一“绿满蓬灜三月柳,香笼汀屿九秋莲”;其二“何必学载陶令柳,此间羡煞武陵人”。这是根据疗养院内区域建筑有《小蓬莱》《小瀛洲》《小桃园》的名称及环境有柳树和莲塘而创作的,事后疗养院请何老书写。当时疗养院没有署作者名字,后经交谈,疗养院致以歉意,同意补刻我的名字。来人把补写意见告知何老,何老毫不犹豫,爽快地说:早就应该如此,要尊重别人的劳动啊!何老是个省市名人,但他从不计较与小人物合作,由此,更见何老的为人风范。从此,我对邑中先贤就更尊重了。
禺山后学黎应榆(笔名路藜)2018仲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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